在 KongsiKL 展覽當苦力的時候認識了志海。

一開始看見他就覺得他散發出一種藝術家的氣息:一頭中分齊耳長發(這個長度對於一個男人來說算是長發也不為過吧?),一身曬得黝黑的皮膚,穿著那種阿公會穿的白色背心(還好不是佈滿小圓洞可以看透的那款),眼睛小小的,說起話來腔調有點怪異,不笑的時候表情怪嚴肅,讓人有種難以接近的感覺。

以我內向的性格當然不會主動去搭話,也不會刻意去認識在場的人們。但參展的藝術家中,他確實特別的引人注目,似乎格外的自成一格,與世無爭。

展覽第一日我和兩個實習生寶寶 Ben + Velda 玩在一塊,坐在他的 video installation 展區前的小沙發上,面對連接去投射在牆上的攝影機,學著眼前小電視內的他搖頭晃腦的,看著清晰的頭部映像由清晰的輪廓變成一種系列慢動作模糊的畫面。

他看著我們似乎也覺得有趣吧,過來幫我們拍了照片,還建議我們可以藉由這個攝影機做些其他什麼。當時就覺得他或許其實沒那麼難以接近,但還是沒說上幾句話。

後來聽說他長居日本多年;聽說他很會種植;聽說他就是那個把 lostgen 頂樓變身的人;聽說他在某小島過著隱居的生活。

今日在他的 “show me your face” Video installation 時段我就坐在他隔壁,在不說些什麼就很尷尬的情況下突然就談起了他的經歷。

我問他:誒,聽說你住在日本的某小島上是嗎?我若去得成日本讀書,就去找你!

他笑說:好啊,來啊!到時來幫我種菜啊!沒種的人沒飯吃!

當問起他何時去的日本時,他就用他那口有點日本腔調的華語說畢業後就到各國流浪,然後在某地方遇見了他的日籍老婆,就這樣被綁架回日本去了。(他真的是用綁架二字沒錯。)

後來加了他面子書好友才發現他原來還真的是在日本過著所謂的 Off grid 生活。不打長期工,不需要供房屋車子,靠自己種植餵飽自己,偶爾幫幫漁夫換點魚吃,真需要錢時打打雜,什麼都做,做得勤快了還可以出國玩玩。

我問他在日本會不會也做些類似的展覽什麼的?他說不會,只是偶爾去去東京看看別的藝術展覽。對於創作的思考卻還是持續的會想想,但更多是專注於農耕生活。

“那東京離你住的地方遠嗎?”

“遠啊。其實還不太容易去得了。但最近還挺多外國遊客來小島看看的。因為島上有 200 多只的流浪貓兒,就這樣小有名氣了。”

世上人無奇不有,能認識這樣的人也是三生有幸,能夠跳脫常規重新思考自己現有的生活。

城市長大的我們,總覺得沒有錢就活不下去,大人們也從小灌輸我們長大後成功的標準就是能賺很多錢。後來能夠更清晰的獨立思想後這樣的毒瘤概念深陷於腦海深處,即使不完全認同卻還是隱約的覺得:玩興趣之餘還是要好好賺錢餵飽自己吧。

其實也不是沒有想過或許可以離開資本社會,去某個荒山野嶺內找塊好地方隱居,自己建一間小小的屋子,種些喜歡吃的菜,養幾隻雞下蛋,(那至少還有荷包蛋和一堆蛋料理吃好嗎?),然後就這樣安安靜靜地過活。再說,如今 80% 素食的我應該更容易存活了吧?沒有錢的日子似乎也過得下去啊。

只是我想此刻的我還是留戀五花十色的花花世界。可能某日真完全厭倦了此等人生,再去深山處隱居吧!